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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九品】指甲草(小说)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那天傍晚太阳落在西边麦田上时特别大特别圆,耀眼的光芒染透了半边天,似乎把远处的麦田和麦田里的小村也烧着了。红花站在路边向西望着,那霞光就把她的脸也映红了,比她男人喜子第一次亲她时都红。红花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很美的。女人的美是美给男人看的,美给自己喜欢的人看的。红花的男人喜子不在,喜子的爸爸身体不舒服,上午就去县城医院检查去了,天要黑了还没回来,红花就放心不下心里慌慌的感觉。女人都这样吧,遇着一点事情总是想很多,想多了说话就多,男人听了就嫌啰嗦。一次红花的邻居三军总结说,想的是地方了就是心细,说的不是地方了就是啰嗦。

路边是一小块菜园子,种着豆角茄子辣椒之类的青菜,菜长势正旺,这片菜园子是鸡棚建起时靠路边建两间住人的房子时闪出的一片空地,会过日子的红花自然不舍得闲着。上第一次鸡苗时她洒上化肥鸡粪翻了一遍种上了菜。晚几天青菜长起来了就够一家人吃了,不用去村子超市里买了,这边厨房里要炒菜了到菜地里现摘新鲜的就来得及。红花自己也记不清是谁给她了一把指甲草籽,她随意撒在路边,不想都长出来了,叶片肥实,厚厚的绿绿的很是可爱。现在小孩子们不认得,大人们看见了都觉着很新鲜很亲切。少不了有人问这是指甲草啊,好多年不见了。站住仔细的看一遍,这长出的不只是指甲草,还带出了这些人尘封许久的回忆。是啊,红花每天都要看看的,她也知道指甲草长不了这么快的,可还是去看,指甲草长高了一点点长出了几片新叶了,她都关心着,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她想起自己在娘家做小姑娘的时候了,夏天指甲草开花了,黄昏到处找蓖麻叶,掐了指甲花,掺一点矾捣碎了让妈妈或小伙伴涂在指甲上,用蓖麻叶包一晚上,第二天早起撤掉时指甲就染红了,有一次红花把手指甲脚趾甲都染了,见了人总是伸出手去让人家注意自己的指甲。那时的日子,大人孩子都是一脸高兴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真好,不像现在这么大的压力。

霞光里踩着电瓶车过来一个人,是三军,停住车看着红花说等我呢,想我了吧。三军高高大大的很是帅气,说话嗓门很亮。红花说三军没正经不让他闹,就把喜子的爸爸去医院的事说了,三军说这样啊,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不巧,你们刚进来鸡苗,正是用人的时候,要是忙不过来喊我吧。红花说不麻烦你麻烦谁啊,建这个鸡棚你没少帮忙的,三军的鸡棚就在他们的东面,离得不远,他们在村里时是邻居现在建鸡棚了还是邻居。

以前三军上中学时候和红花是同学,还偷偷给红花写过情书呢,中学的事情半真半假有更多玩的成分在里面,学校毕业就过去了就烟消云散了。想不到几年后红花嫁到了三军的小村里,和他做邻居了,用三军的话说这就是缘分。三军常来喜子家里玩和红花闹说笑话,红花家里有事了有困难了三军就无条件的帮忙,有时悄悄对红花表示爱慕之情,红花装糊涂不理他,让他的非分之想自消自灭,不过在心里对三军有好感的还是比较感激他的。日子不快不慢流水一样十年八年就过去了,两家的情谊也像这流水绵远流长。去年冬天喜子得了腰间盘突出不能出门打工卖苦力了,闲在家里没活干,没活干就不能挣钱了,一天不挣钱没人管一天不花钱可不行啊,眼见着手里的钱慢慢流失只去不添,不用多长时间红花就有些舍不得了。小村人的日子小小的一洼水,添几滴露水就满了风微微一吹就又见底了。红花喜子在家犯愁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三军来串门,说喜子不出门打工了,你们在地里建个鸡棚养鸡吧,比出门打工不少挣呢。三军养鸡好几年了,技术上是可以帮助他们的,于是红花就和喜子两人商量好了,说干就干,今年开春就建鸡棚了。

三军的媳妇英过来了,说红花现在闻不到鸡粪的臭味了,红花就说闻满了就闻不到了,她知道英是说她在上第一次鸡苗时闻不了鸡苗的味,一闻就恶心就想吐。红花说起以前一次去县城,绕路绕到一个养鸡区里,路两边都是鸡棚,红花说是捂着鼻子过去的,哪里都是臭味,还有飞的到处都是苍蝇,过去了就想吐。那时想在这样的地方日子怎样过啊,吃饭吃得下吗?英说现在你和人家一样了,红花说都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了,人适应性最强了。英看到生长旺盛的指甲草就又说起了小时候在家包指甲花的情景,红花的话多了也跟着回忆,过去的总是那么美好让人留恋。英又说等指甲草开花了她要第一个染指甲的,要红花不要让别人先把花掐走了。说着伸出十指看着,好像现在就染上了红红的指甲花,是那样兴奋快乐。三军插不上话了踩着电瓶车回他的鸡棚了。

喜子天刚黑透时回来了,很疲惫的样子,心情不好,说爸爸住院了先让他妹妹喜云在医院里侍候一晚,他回家看看有事没,说完下面就不言语了。红花知道喜子回来是拿钱的,只不过现在他不想说。小村人都这样过的,一年年辛辛苦苦的日子紧紧巴巴的,几年平平安安的生活就宽松滋润些,有事了钱就不够花就要紧几年了。红花他们建这个鸡棚用了六七万,家里这几年的积蓄就差不多了,现在正是过紧日子的时候,爸爸偏有病了。白天去医院时喜子拿走了家里仅有的两千块,交押金还不够呢,几千块在医院里根本就不算钱的。俗语说有啥别有病,现在的医院就是吸钱机啊。喜子吃了饭红花让他看着鸡苗,她悄悄的去三军那里借了一千块回来放下预备着。喜子在医院一天了很累,红花让他休息可他硬撑着不睡,坚持没多长时间还是不行了,趴在那里呼呼睡去。一觉醒来天早亮了,红花把饭做好了,喜子吃饭时有些不好意思说还没钱了呢,我对喜云说了,要她今天拿钱,可我手里也得有钱啊不能给她要钱花啊。红花把昨天借三军的钱拿出来给他了,感动得喜子什么似的抱住红花亲了口,吃了饭匆匆走了。

红花爱干净,她房间里打扫完了就打扫外面,她这是在鸡棚不是在家,家里院子胡同都要扫,鸡棚只有门前巴掌大地方,可红花还是要打扫,地上有一片废纸树叶都不行的。英经过时说红花一年要比别人多费几把扫帚吧?红花说不会的,以前在家住时喜子也说过她把家都扫穷了,天天扫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扫出去了。红花说喜子放屁,又说就是扫穷了我也得扫,我就见不得一点脏东西。小村人习惯出门打工挣钱,在家想法子干点什么的很少,比如养鸡这里也只有红花和三军他们两个棚。现在村里人没事很少到田地里来的,不过红花不感到寂寞,勤快人自己会找活干。从家里拿了把锄头,多年不用都生锈了,红花找了个瓷片打磨得明晃晃的,每天在她的小菜园里锄草松土,给豆角搭好架子看豆角开几朵花了,蹲在指甲草边看又高了又长出新叶片了,看到里面生出了个草芽,她小心的拔了。她想现在田里种的庄稼蔬菜什么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换种子了,可这指甲草还和小时候长得一样一点没变。没出嫁在娘家时指甲草家家都种的,男人有时候嫌麻烦种菜时故意忘了,女人们也会适时提醒别把指甲草忘种了,到时候小女儿指甲染不成了要闹的,红花也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间指甲草就没人种了,指甲也没人染了,大人小孩对这些渐渐失去兴趣了。女孩子们也和男孩子一样,长大就出门打工去了,村子里人少了,没了往日的热闹。在外面久了她起身回鸡棚看看小鸡苗,小鸡苗唧唧叫着精神着呢。喝水吃食看着红花,一点也不怕她,好像知道红花很善良的,一点不会伤害它们。鸡苗的胆子最小,这时还没分开最怕惊吓的,受了惊吓就会扎堆会压死许多。饲料厂送鸡苗规定着伤亡率的,死多了超出了伤亡率算自己的就赔钱了,这个时候要很小心的。鸡棚里很热,站久了的红花有些困,就回房里歇会,她就是休息也得提着精神听着动静,不敢睡死了。

朦朦胧胧中红花感觉有人进来了,睁开眼果然是三军的媳妇英站在她跟前。英叫她去她那里吃午饭了,红花问什么时候了,迷迷糊糊的起来用凉水洗洗脸才算清醒了。英说昨晚没睡好吧,帮着她一起给鸡苗上水,红花说不去吃。英不行,坚持说知道你一个人又不做饭了,老这样凑合不行的。红花就不再推辞去三军的鸡棚了。三军早把菜盛好了,炖的大肉茄子,每人一碗,三军倒了杯酒。他午饭时喜欢喝一口,让她们两个先吃,三军说不要客气,你看你们都是我的媳妇,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客气了。红花笑说三军你要是两个媳妇啊,还不累死你?一句普通的玩笑话,红花想不到却触到了英的笑点。英看看端着酒杯的三军似乎想起什么憋不住笑了,三军看看英也憋不住笑起来。一边的红花一头雾水有些不知所措,忙问怎么了,英笑着摆手说不关你的事。红花要她说。英死活不说;要三军说也不说,只是笑,笑够了才吃饭。三军喝口酒,偷偷看了红花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又笑了。

三军的日子现在过得还算是很滋润的,三军嘴很巧能说会道,前几年在外面打工跟对了老板挣了几个钱,家里也没什么事,现在在家养鸡不出门了。

这天在县城开着小吃店的平两口子回家浇麦子来了,平大人孩子都在县城里,回小村落脚点就在红花家里。现在红花去地里养鸡了,他们就又跟到地里。红花这人脾气好随和,你怎样闹腾她也不烦的。红花中午早早的就炖了一锅猪肉粉皮土豆茄子杂菜,十一点多些就喊平来吃饭。平家的田地离鸡棚几十米远,比在家里时还方便呢。平和媳妇一人一大碗吃起来,平的媳妇连声说好吃。平和红花说了喜子爸爸的病情,说他去医院看了可能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家里嫂子就受累了。红花说没事的,咱就这受苦的命,早习惯了。平的媳妇连声叫腰疼,说庄稼活太累了。红花说你们也是,地就别种了。平说嫂子啊那那行,你以为现在做买卖挣钱啊,说实话还不如出门打工呢。平说前几年还好点,现在不行了,你看县城里那么多门市,挣钱的该几家啊,都是硬撑吧。红花说你们还哭穷啊,那我们还过不过了?在小村里像平这样的能在县城混住的就算是混得好的了。

吃了饭平的媳妇就在红花这里歇着不去地里了。本来浇地也用不着她,她去了就是和平做个伴聊天。麦田里去年秋天打好的田垄,推开电闸水泵就开始抽水了,在地头看着一畦一畦的浇就行了。平的媳妇要帮红花收拾家务,红花自然不让她干的,在房间坐一会就出去走走。红花去鸡棚里添料,平的媳妇向里探了下头就出来了,里面又热又臭,红花不觉得,口罩也不用戴就进去了。红花出来时平的媳妇喊她,嫂子你过来看,这是指甲草啊!红花说是啊,我种的。平的媳妇说我拍照了,刚发朋友圈了,人们大都不认得的,问是什么。平的媳妇回小村一次见什么都拿手机拍照发朋友圈,这些一直在乡村生活里浸泡着的红花学不会,她也想不起来的。平的媳妇说她想起以前在家里指甲花涂指甲了,好多年不见指甲草了,现在城里涂指甲油,这和指甲花能比吗?她想挪走些指甲草,就问红花能挪活吗?红花说能,指甲草就是咱庄稼人的命最好养活了,你把它栽花盆里就行。我给你找个方便袋,你走时捎走吧,平的媳妇喜欢得什么似的。

到了给平的媳妇挪栽指甲草的时候,红花心里又舍不得,开始心疼了。红花这个人恋旧,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和她在一起久了都会产生感情的,就是一个板凳坐久了坏了她也会心疼不舍的。上次走的头一批鸡时红花不忍躲在一边含了两包眼泪的,喜子笑她。她说活蹦乱跳的鸡,这一走就被宰杀了要命了。三军安慰她说,这没办法,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这就是鸡的命吧,长的就是人们的一道菜。红花拿着小铲子看着哪一棵指甲草也不舍得了,不过她是不会让平的媳妇看出来的,她狠狠心找长得挤的地方挑着挪,直到平的媳妇说好了嫂子,再多就拿不完了。走时平的媳妇和平说嫂子什么都舍得,给东西都是可着给。走多远了红花还在后面嘱咐回去就栽上,记得按时浇水见阳光。

红花这次进的鸡苗该断喙了,上一次鸡苗断喙时由于他们是第一次养鸡,喜子不会,是三军帮忙给做的,一边做一边教喜子。这次喜子不在家,好几天还是白天回来一次又匆匆走了。该做的工序是不能等的。这一次还得麻烦三军来做,说好了下午开始,几千只鸡每只鸡都要做的。三军拿着烙铁,红花帮着抓鸡。他们干着活一边闲话时间就显得快了就不那么寂寞了,说话自然没有主题漫无边际的想起什么说什么,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上学时了。三军说你还记得焦四吗,给咱班里的玲写情书,在玲的书包里放了几穗麦子,他拿着几穗在外面晃,结果玲告诉老师了,这焦四站了一晌堂。红花说你都给谁写过情书啊,三军说我只给你一个人写过。喜子不在,三军没有顾忌就放肆些,接红花递过来的鸡苗时手有意摸了一把红花的胸,红花不恼似笑非笑打了他的手说不要贱,又说一晃十多年了,那时咱班里四十多个同学呢,现在不知都干什么呢,现在有的连名字也叫不上来忘记了。三军说谁说不是呢,我只知道咱班里的几个美女玲嫁到南方去了,幸蕊嫁给了一个乡干部,后来开车碰死了,还有你是我的情人,说到有人走了红花就有些感伤了,就想起上学时生龙活虎的几十个少年同学,现在都淹没在尘世的流水里都怎样了呢,这就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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